岂闻译事

VOL.05

暗黑3武器汉化记:《梵罗达尼教义》与咒符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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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黎到芬兰,从雅典娜到柏拉图,从泰兰德到霜之哀伤……中国的译者们实在是太过慷慨而好客,他们总是用汉语中最美丽、最祥瑞、最精致的词句来赋予东渡的友邦文化以绝妙的新生。
那么你听说过暴雪游戏的本地化趣事吗?你知道游戏中一个个精妙的译名是从何而来吗?在暴雪中国的支持下,且听玻璃渣作者 佛罗伦娜 暴雪中国 洛克莱逊 为各位娓娓道来。

岂闻译事——变形术的由来佛罗伦娜

你有什么趁手的或者喜欢的武器吗,洛克莱逊?我经常会背着祈福在街上跑,可惜现在不如从前那么随心所欲地装备武器,我可怀念能一手搅拌棒一手药剂瓶的日子了……

嗯……我经常会背上奥伯莱恩去奎尔丹纳斯的海滩,坐下来给它上点油,放空自己,擦上几个小时,再放回武器库。说起来,其实我很好奇虚灵是怎样不让他们的仓库不发霉的……

岂闻译事——变形术的由来洛克莱逊

行走江湖除了一身高超武艺以外,要紧的恐怕还是得有一把趁手兵器傍身,这种如影随形忠诚无比的缄默伙伴,久而久之与使用者进化为一体的存在,如同说到伊利丹几乎人人都觊觎那一对燃着邪火的埃辛诺斯之刃;血吼哪怕是从卡拉赞的莫名王子身上掉落,人们都只会奇怪为何地狱咆哮家的武器落在了他人手上;萨拉迈恩的形态变化虽然被人戏称为掰筷子,仍旧赋予了瓦里安·乌瑞恩灵活多样的战斗方式,甚至在瓦王身殒之后成为暴风城不灭的薪火,将来自父辈的勇气和信念传到了下一辈安度因从未曾执剑的手中。

暗黑3武器汉化记:《梵罗达尼教义》与咒符观死

到了现实里,尽管几经易主,世人眼里刺向吴王僚的鱼肠剑永远是专诸的武器;提到陆奥守吉行,则耳边会响起坂本龙马能够撕裂海风的狂放大笑——言及武器或使用者其一必然联想到彼此,是作为武器奉献其全心全命身后无上的骄傲。可武器和它们效忠主人的故事太多太多了,若要细论下去恐怕得另开一系列新的篇章。所以恐怕今天只能挑上一些关于武器的翻译来尽尽兴了。

不过,我们今天不打算讲《魔兽世界》的相关,而是从暴雪另外一款以装备为主的游戏入手,讲讲这个靠“刷爆”点燃了一代人,有着几乎无尽的装备库的《暗黑破坏神》里的编译故事。

降魔杖——平衡(Balance)

暗黑3武器汉化记:《梵罗达尼教义》与咒符观死

在装备的属性栏里有这样一行黄字:“弃恶离善执中道,不以形物役吾心。”——梵罗达尼教义

这句话的原文本是 "We must walk the middle way between chaos and order, and not allow our emotions to sway us." —Tenets of the Veradani

如果要直译,则会变成“我们必须走在混乱与秩序的正中,并且不能受到情绪的影响。”听上去像是类似于“私家草坪闲人勿进”式并无威慑的告诫,也显得和武僧这样庄严地守着清规戒律的职业毫无关联,更别说看到它就会想到使用者该有的模样了。

所以我们才会借着“因为这是武僧的宗教教义,所以教条必须要显得高深,充满宗教感,不能太直白缺乏文化内涵。”的想法,将它翻成了类似诗句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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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莱逊

原文文本中"walk the middle way"即是游戏中想要表达给玩家的“执中守一”,由于考虑到韵脚相关的问题,便再次将语句美化为“弃恶离善执中道”。

而据译者所言,他在看到"not allow emotions to sway us"这句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以心役物,而不以物役心”——这是电影《六祖慧能传》中的名句,所以这句话的后半段翻译,也自然而然地通过这部佛教贯穿始终的电影的熏陶,最终以这样的形式呈现在了我们面前。

岂闻译事——变形术的由来
佛罗伦娜

这是属于武僧和他身后悠久文化的武器,有道是竹杖芒鞋轻胜马,这样如同僧人清修般的物质生活和心境,唯有自身力量足以不惧邪气,才能安然一蓑烟雨任平生。

巫医副手咒符——观死(Gazing Demise)

暗黑3武器汉化记:《梵罗达尼教义》与咒符观死

巫医的工作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游戏里都是神神秘秘的,从wow里巨魔们巫毒风味十足的仪式和信仰,到暗黑系列里涂抹着油膏,和蛤蟆蜘蛛等毒物打交道的巫医纳兹波,文化彼端的我们对这个职业总隔着一种对未知的敬畏。更别提巫医的举手投足都充满着阴气十足的危险气息,这是一个非凡人可窥视,横跨多界的职业,也是能够操纵生死的职业。

暗黑3武器汉化记:《梵罗达尼教义》与咒符观死

“风格统一”不仅限于肉眼可见的外观本身,武器的样貌故然重要,可为它想出一个与之文化能够相融合的名字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像比武之时一身腱子肉大喊龟派气功或炸毛少年高举登龙剑就很ok,但希瑞高举希望之剑的时候叫出呜嘻嘻哟拳就如同在电影院对着霸天虎喊南霸天一样绝对不行。

而巫医专属的武器gazing demise,不管将它直译成“凝视死亡”还是梗味满满的“死亡凝视”,都无法体现这个武器真正想要呈现的具象——无数个死者的眼睛不住地凝视着人们,不用再眨的眼睛失却水灵,整个物件由里而外地散发着受害者被迫离世时从眼睛里投射出的绝望,这种负面感沉重得甚至肉眼可见。

它过于阴森的气质使得很多常用的、同死亡有关的词都在想要表达它的负面程度时变得“不够格”了起来。对比之下,那些本来瘆人的词汇在形容它的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温柔了。

在思虑多时之后,译者将这把副手武器冠以“观死”之名。省去繁文缛节,如同国画的留白技法,仅把结果呈现给人,剩下的可怖则任由各人的阴暗想象力去发挥。之所以翻得如此简洁明了,是因为在翻译的过程中翻译团队借鉴了道教修行法门。

岂闻译事——变形术的由来佛罗伦娜

所以你们平常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啊?!【难以置信地看了洛克莱逊一眼

(微笑并巧妙地忽略掉佛罗伦娜的提问)翻译学其实是一门杂学,游戏的本地化更是如此。所谓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只有雅俗共赏的态度才能提供真正完美的译文。

岂闻译事——变形术的由来洛克莱逊

“观死”一词意指通过观察死亡,通过凝视生命走向死亡和腐败的过程从而去认知、洞察进而感悟死亡,最终在精神上超越“死亡”这一自然法则本身。这种翻译效果也恰好符合巫医这种与万灵同行、与万灵同在,同时了解生死、超脱生死的职业形象。想必握着观死的巫医们,也会恍然感觉掌心渗出一股莫名的滞气吧。

武器趁手到了极致能同主人之名一道传世,人们为一睹其容或占为己有或多加争抢,你甚至还能在各个游戏里里找到那些名扬四海的英雄曾经随身的爱物,爱惜你的手中物吧,也许后人也会以见过你的武器而骄傲呢。

往期回顾

NO.4: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如何让技能与任务更接地气

NO.3:接天宝桥,归我故乡——那段招魂咒是如何汉化的

NO.2:“达纳苏斯豹骑士”曾有一个长达15个字的名字

NO.1:变形术的由来——如何让你的敌人发出咩咩的声音

*本文由玻璃渣和暴雪中国本地化团队联合整理创作,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佛罗伦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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